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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孤独被手风琴征服  

2010-03-30 23:00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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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孤独被手风琴征服 - 张晓舟 - 张晓舟的博客

一时笔误,把Chet自杀地点阿姆斯特丹写成斯德哥尔摩了,谢谢指正。

RICHARD GALLIANO访谈录



我经常碰到这等美事:前几天还在听这人的唱片,然后突然这人就从天而降就出现在面前。这次是理查德•加里亚诺。

在香港爵士节演完后只睡了几个钟头,他一大早就孤身一人赶到广州,背着沉重的手风琴,拉着一箱行李,走进广州雕塑公园的Tutu音乐厅,这就是一位音乐大师的日常生活,永远在路上,更像是游走四海的吉普赛艺人,而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像一个比萨店厨师。

Richard Galliano是当仁不让的当今第一手风琴手。在爵士乐坛,他以一己之力大大提升了手风琴的地位,无论是传统爵士还是自由爵士他都游刃有余,并像八爪鱼一样,染指从爵士到古典,从探戈到欧陆民谣等各个领域。他谦和得甚至有点腼腆,总是面带微笑,细声细气说着法语——住在广州的法国吉他手托马充当了翻译,只有在托马不知如何翻译时,Galliano才说上几个英语词。

他已经59岁了,他疲累不堪,面对陌生的中国观众他感到紧张,在演出前突然叹道:“我太累了,要不还是别演了吧。”

但是半小时后,我们看到这个人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舞台,舞台一张桌上放着一大杯红酒,但他自始至终没喝。“我知道在中国,手风琴很流行,但你们可能不知道,手风琴起源于中国的笙……”他以这个开场白拉近了和观众的距离。他的独奏曲目五花八门,从巴赫到萨蒂,从皮亚芙(Edith Piaf)到格蕾柯(Juliette Greco),从皮亚佐拉到爵士……

Galliano返场了4次,暖场的海丰方言民谣乐队“五条人”的手风琴手仁科看完演出后彻底崩溃了——“手风琴怎么可以玩成这样?!”

舞台上这个孤独的手风琴手让我想到其同胞、牛逼的作家导演让•科克托(Jean Cocteau)《存在之难》一书中的话:“最重要的是在场的观众,对任何艺术都是一样。是他们给了我们生存的权利。艺术的发展就是要征服我们为它服务。在一定意义上,作品表达的是我们的孤独,我们想:是什么样的对接触的奇特需要使作者把孤独呈现在灯光下?”

老头跟我聊完,把卖CD所得的一千多人民币,以及主办方付给他的演出费——好几张面值为500欧的钞票揣进兜里,然后收拾他的手风琴,第二天晚上,他将出现在东京的舞台上。

走出音乐厅,在漆黑一团的公园里我一边走一边给张玮玮打电话——他曾号称世界第三手风琴,以此向皮亚佐拉和理查德•加里亚诺致敬——在电话里,我说的就是下面的内容:

Q: 我经常听你的唱片,但你是否和我一样,对你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中国广州的舞台感到不可思议?上台前你想过怎么演,计划好了曲目吗?
A:我没过多去想怎么演。我并不了解观众,一个人暴露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,这是最具挑战性的。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和观众一起共鸣,这是现场演出最有意思的挑战。
Q:显然今天的观众有很多之前恐怕没听说过你。
A:但我很高兴它们显然喜欢我,尤其是小朋友。他们坐在那儿听,没有离开,小朋友是最直接的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
Q:你当爷爷了吗?
A:我当爷爷了,我儿子对我孙子孙女很严格,但音乐是为了让人快乐,如果小朋友不感到快乐,那练什么都没用。所以我孙子孙女喜欢我,喜欢我的音乐。
Q:今天你的演奏比较中规中矩,没多少即兴成分,假如Matiel Solal(注:法国爵士钢琴大师)也在这儿会怎样?
A: 他和John Coltrane 是一样的,表面看有很多即兴。音乐包括自由爵士从来有两条路子,一种是乱来的,一种是明确、清楚的,像coltrane 其实包括我也是这样,表面看似乎是乱来,观众可能也听不出来,但实际上我们演奏时脑子是明确清楚的。
Q:音乐上谁是你的最爱?
A:我越老越理解一件事情,那就是巴赫要比其他所有音乐家高出一大个档次,巴赫令我快乐,一听到巴赫,我立即会变得谦逊起来。
Q: 皮亚佐拉呢?
A:大概是二十多年前,有一次皮亚佐拉跟我讲他年轻时的一件事,他说年少时他父亲给他很大的压力,令他很烦恼。有一次在一个小院子里,他听到对面一栋楼里有人在弹巴赫,他于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听了三个小时,才下定决心做音乐。皮亚佐拉跑到弹钢琴的人那儿,请他继续弹巴赫,并为此给人家做了一顿意大利饺子。后来一问才知道这个钢琴手原来是拉赫玛尼诺夫的学生。
Q: 你和皮亚佐拉是怎么认识的?
A: 那是在一个巴黎的剧场,那场音乐会我只是个伴奏乐手,但有一首曲子是我写的,当然也带有些皮亚佐拉的风格。没想到皮亚佐拉就坐在观众席,中间休息时他来后台找我。随后我就跟他开始合作。
Q:作为“皮亚佐拉之后最伟大的手风琴手”,你从皮亚佐拉那儿得到什么?
A: 他从刚认识时就劝我要走自己的路,这是皮亚佐拉对我的最大启发。他说:“你做音乐一定要包含自己的根源。”他提醒我重视欧洲的根源,比如Django Reinhardt(法籍吉普赛吉他手),而Django也是从意大利去法国的,皮亚佐拉和我都是意大利后裔,他祖籍在意大利南部的Trani,我在佩鲁贾。
Q: Piazzolla Forever(注:Richard Galliano领导的一个专门演奏皮亚佐拉的乐队)演奏皮亚佐拉的曲子时,你会加上自己的风格吧?
A: 不,我不加其它东西,只忠实于皮亚佐拉。莫扎特就是莫扎特(注:意即“皮亚佐拉就是皮亚佐拉”)。我马上还要和巴黎交响乐团合作演皮亚佐拉。
Q:你认识Gidon Kremer和Al di Meola吗?他们都是那么热爱皮亚佐拉,你会和他们讨论皮亚佐拉吗?
A:我都认识,也讨论过,马友友也喜欢皮亚佐拉,不过我不认识他。我不会去批评别人。演奏皮亚佐拉最好的人还是皮亚佐拉。
Q:那你喜欢 Gotan Project这样以电音的方式演绎皮亚佐拉吗?
A:我知道很多人喜欢,但我个人不是太喜欢,我只喜欢不带电的。
Q:我有一次去巴黎拉雪兹公墓,我找到肖邦,意外地发现在肖邦旁边……
A: Michel就在肖邦旁边。
Q: 是的,你的老友Michel Petrucciani(注:法国爵士钢琴大师,天生侏儒)就躺在肖邦旁边,这是他生前就为自己选好的位置吗?
A: 我想不是吧。
Q: 你去拉雪兹看过他吗?
A: 不,我不喜欢去墓地,他们并不在那儿,他们并不在坟墓那个小小的空间里,他们在我心里,我一直和死去的人生活在一起,音乐家的奇异就在这儿,当我演奏皮亚佐拉的时候,皮亚佐拉就在这儿,不在坟墓里。
Q: 我想听你讲讲Michel的故事,他看起来是很快活的一个人。
A: 以前爵士乐里手风琴是没什么地位的,所以我觉得我作为手风琴手也是有点残疾的,和Michel一样是残疾,Michel知道他自己可能活不长,所以他活出的是百分之三百的生命!他身边总是环绕美女和美酒。他很幽默,南方口音很重,但总是一副很男子汉的说话气概,记得有一次他来巴黎,很不屑地对我们说:“巴黎女人不行啊,我想回去了!”我想Michel来中国会死得更快,因为这儿的美女太多了。
Q:你看过Chet Baker那部纪录片吗?
A:当然,太美妙了,他就像James Dean一样!
Q:你怎么认识他的?
A:在一个酒吧演出时,他在下面坐着,演完后就主动找我。我跟他录了音,可惜后来我有其他事,录完音后没能跟他一起去巡演。两年后重逢,他一眼就认出我,喊我。但不久之后他就去世了,我很感伤,很遗憾没跟他一起巡演。
Q: 他难相处吗?
A: 不,他是很好的人,很真诚。
Q: 你们一起录音的时候,他必须依赖毒品吗?
A: 是的。
Q: 不是酒?
A: 不是。你知道Chet从来没有自己的家,他常常伸出胳膊(注:上面布满针孔)对我们说:“我的家就是我的胳膊”。
Q:我想向你求证一件事, 爵士书上都说Chet Baker在阿姆斯特丹跳楼后,巴黎的爵士酒吧都停业一天以示哀悼,是这样吗?
A: 是的,对我们来说这就像家人去世一样。Michel也好,Chet也好,他们都很真诚,狂热地在音乐中奉献自己,Jimi Hendrix也是这样,我经常想他们,当我迷失生命方向的时候,当我在日复一日的巡演中感到枯燥单调、疲惫厌倦的时候,想想他们我就会慢慢回到那种原来的真实的状态。
Q: 关于你的简历,都说你受到 Clifford Brown的影响?为什么是Clifford Brown而不是Miles Davis?
A: 那是我14岁的时候,我走进一家唱片店,刚好听到一张黑胶,我被里面的小号迷住了,那是Clifford Brown。这就像初恋。当然我也喜欢Miles Davis,还有Freddie Hubbard,但最爱还是Clifford Brown。我偏爱小号,因为小号和手风琴的音很相谐。
Q:但你的老搭档Michel Portal吹的可不是小号。
A:也没关系,最近我和Wynton Marsalis合作了一张唱片,叫做“Billie Holiday meets Edith Piaf”,我翻玩Billie Holiday ,他改编 Edith Piaf。
Q:你刚才提到手风琴的起源一个是管风琴,一个是笙,那你收藏、研究过笙吗?
A: 我有很多笙。法国一个电视台有一个节目,曾经邀请了一位住在德国的中国乐手用笙和我合作,我们合作了半个小时,非常棒!
Q:你演奏过中国曲子吗?
A: 没有。但刚才在演奏萨蒂(Eric Satie)时我突然想到萨蒂也是受了一些东方音乐影响的。我在从酒店(注:广州花园酒店)出来时看到酒吧有将近10个中国民乐手在演奏中国音乐,相当美妙,要不是急着赶过来演出,我会一直欣赏下去。
Q:您现在成天在全世界飞,出入的都是机场、酒店和音乐厅,您会留意街头和地铁里的手风琴手吗?
A:我经常留意街头乐手,不只是手风琴手,有些很厉害!尤其是一些来自东欧的街头乐手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问题,他们不应该演奏欧洲那些古典音乐,他们应该玩他们本民族的东西。
 Q: 第一次来中国吗?
A: 十年前来过北京,但一演完马上就走了,中国是个大战场,我这次先作为侦察兵来侦察一下……
Q: 那下次会带什么部队过来?你的组合太多了。
A: 像这次在香港我就是临时和三位乐手合作,其中有个上海来的鼓手很不错,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合作。每一个组合都像一个爱情故事:相识,告别,重逢……一切都看缘分。
(刊于《城市画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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